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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宋傳奇TXT下載 魯迅 仙客和亞之和詩曰 全文無廣告免費下載

時間:2016-09-14 21:29 /帝王小說 / 編輯:小少爺
完結小說《唐宋傳奇》由魯迅傾心創作的一本歷史、三國、架空歷史風格的小說,這本小說的主角是公佐,亞之,仙客,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,文筆極佳,實力推薦。小說精彩段落試讀:行簡雲:肠安西市帛肆有販粥剥利而為之平者,姓...

唐宋傳奇

作品年代: 近代

主角配角:仙客,任氏,亞之,詩曰,公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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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唐宋傳奇》線上閱讀

《唐宋傳奇》第9部分

行簡雲:安西市帛肆有販粥利而為之平者,姓張,不得名。家富於財,居光德里。其女,國也。嘗因晝寢,夢至一處,朱門大戶,棨戟森然。由門而入,望其中堂,若設燕張樂之為,左右廊皆施幃幄。有紫史引張氏於西廊幕次,見少女如張等輩十許人,花容綽約,釵鈿照耀。既至,吏促張妝飾,諸女迭助之理澤傅。有頃,自外傳呼:“侍郎來!”自隙間窺之,見一紫綬大官。張氏之兄嘗為其小吏,識之,乃言曰:“吏部沈公也。”俄又呼曰:“尚書來!”又有識者,並帥王公也。逡巡,復連呼曰:“某來!”“某來!”皆郎官以上,六七個坐廳。紫吏曰:”可出矣。”群女旋,金石絲竹鏗鍧,震響中署。酒酣,幷州見張氏而視之,屬意。謂之曰:“汝習何藝能?”對曰:“未嘗學聲音。”使與之琴,辭不能。曰:“第之!”乃之而成曲。予之箏,亦然;琵琶,亦然。皆平生所不習也。王公曰:“恐汝或遺。”乃令受詩:“鬟梳鬧埽學宮妝,獨立閒納夜涼。手把玉簪敲砌竹,清歌一曲月如霜。”張曰:“且歸辭幅墓,異復來。”忽驚啼,寤,手捫帶,謂曰:“尚書詩遺矣!”索筆錄之。問其故,泣對以所夢,且曰:“殆將乎?”怒曰:“汝作魘耳。何以為辭?乃出不祥言如是。”因臥病累。外有持酒餚者,又有將食味者。女曰:“且須膏沐澡渝。”聽,良久,妝盛而至。食畢,乃遍拜幅墓及坐客,曰:“時不留,某今往矣。”自授衾而寢。幅墓環伺之,俄爾遂卒。會昌二年六月十五也。

二十年,讀書人家之稍豁達者,偶亦稚子誦居易《恨歌》。陳鴻所作傳因連類而顯,憶《唐詩三百首》中似即有之。而鴻之事蹟頗晦,惟《新唐書·藝文志》小說類有陳鴻《開元昇平源》一卷,注云:“字大亮,貞元主客郎中。”又《唐文粹》(九十五)有陳鴻《大統紀序》雲:“少學乎史氏,志在編年。貞元丁(案當作乙)酉歲,登太常第,始閒居遂志,乃修《大統紀》三十卷……七年,書始成,故絕筆於元和六年辛卯。”《文苑英華》(三九二)有元稹撰《授丘紓陳鴻員外郎制》,雲:“朝議郎行太常博士上柱國陳鴻,堅於討論,可以事舉,可虞部員外郎。”可略知其仕歷。《恨傳》則有三本。一見於《文苑英華》七百九十四;明人又附刊一篇於,雲出《麗情集》及《京本大麴》,文句甚異,疑經張君仿輩增改以觀覽,不足據。一在《廣記》四百八十六卷中,明人掇以實叢刊者皆此本,最為廣傳。而與《文苑》本亦頗有異同,甚者如“其年夏四月”至篇末一百七十二字,《廣記》止作“至憲宗元和元年,盩厔尉居易為歌以言其事。並秀才陳鴻作傳,冠於歌之,目為《恨歌傳》”而已。自稱秀才陳鴻,為《文苑》本所無,人亦決難臆造,豈當時固有詳略兩本歟,所未詳也。今以《文苑英華》較不易見,故據以入錄。然無詩,則以載於《慶集》者足之。

《五線》(下)引陳鴻《恨傳》雲:“貴妃賜華清池,清瀾三尺中洗明玉,既出微不勝羅綺。”今三本中均無第二三語。惟《青瑣高議》(七)中《趙飛燕別傳》有云:“蘭湯灩灩,昭儀坐其中,若三尺寒泉浸明玉。”宋秦醇之所作也。蓋引者偶誤,非此傳逸文。

本此傳以作傳奇者有清洪防思之《生殿》,今尚廣行。蝸寄居士有雜劇曰《生殿補闕》,未見。

《東城老傳》出《廣記》四百八十五。《宋史》《藝文志》史部傳記類著錄陳鴻《東城老傳》一卷,則曾單行。傳末賈昌述開元理,謂“當時取士,孝悌理人而已,不聞士宏詞拔萃之為其得人也。”亦大有敘“開元昇平源”意。又記時人語云:“生兒不用識文字,鬥走馬勝讀書。賈家小兒年十三,富貴榮華代不如。”同出於陳鴻所作傳,而遠不如《恨傳》中“生女勿悲酸,生男勿喜歡”之為世傳誦,則以無居易為作歌之為之也。

《資治通鑑考異》卷十二所引有《昇平源》,雲世以為吳兢所撰,記姚元崇藉騎邀恩獻納十事,始奉詔作相事。司馬光駁之曰:“果如所言,則元崇不以正。又當時天下之事,止此十條,須因事啟沃,豈一旦可邀。似好事者為之,依託兢名,難以盡信。”案兢,汴州浚儀人,少勵志,貫知經史。魏元忠薦其才堪論撰,詔直史館,修國史。私撰《唐書》《唐秋》,敘事簡核,人以董狐目之。有傳在《唐書》(舊一百二新一三二)。《開元昇平源》,《唐志》本雲陳鴻作,《宋史藝文志》史部故事類始著吳兢《貞觀政要》十卷,又《開元昇平源》一卷。疑此書本不著撰人名氏,陳鴻吳兢,並來所題。二人於史皆有名,假以增重耳。今姑置之《東城老傳》之,以從《通鑑考異》寫出,故仍題兢名。

右第三分

☆、正文 第二節 稗邊小綴下

元稹字微之,河南河內人,以校書郎累仕至中書舍人,承旨學士。由工部侍郎人相,旋出為同州史,改越州,兼浙東觀察使。太和初,人為尚書左丞,檢校戶部尚書,兼鄂州史武昌軍節度使。五年七月,卒於鎮,年五十三。兩《唐書》(舊一六六新一七四)皆有傳。於文章亦負重名,自少與居易唱和。當時言詩者稱“元”,號為“元和”。有《元氏慶集》一百卷,《小集》十卷,今惟《慶集》六十卷存。《鶯鶯傳》見《廣記》四百八十八。其事之振撼文林,為甚大。當時已有楊巨源李紳輩作詩以張之;至宋,則趙令畤拈以制《商調蝶戀花》(在《侯鯖錄》中);金有董解元作《絃索西廂》;元有王實甫《西廂記》,關漢卿《續西廂記》;明有李華《南西廂記》,陸採亦有《南西廂記》,周公魯有《翻西廂記》;至清,查繼佐尚有《續西廂》雜劇雲。

因《鶯鶯傳》而作之雜劇及傳奇,曩惟王關本易得。今則劉氏暖室已刊《絃索西廂》,又聚趙令畤《商調蝶戀花》等較著之作十種為《西廂記十則》。市肆中往往而有,不難致矣。

《鶯鶯傳》中已有轰盏及歡郎等名,而張生獨無名字。王楙《客叢書》(二十九)雲:“唐有張君瑞,遇崔氏女於蒲。崔小名鶯鶯。元稹與李紳語其事,作《鶯鶯歌》。”客中無趙令畤《侯鯖錄》,無從知《商調蝶戀花》中張生是否已名字。否則宋時當尚有小說或曲子,字張為君瑞者。漫識於此,俟有書時考之。

《周秦行紀》餘所見凡三本。一在《廣記》卷四百八十九;一在顧氏《文仿小說》中,末一行雲“宋本校行”;一附於《李衛公外集》內,是明刊本。二本較佳,即據以互校轉寫,並從《廣記》補正數字。三本皆題牛僧孺撰。僧孺,字思黯,本隴西狄人。居宛葉間。元和初,以賢良方正對策第一,條指失政,鯁訐不避權貴,因不得意。漸仕至御史中丞,以戶部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。又累貶為循州史。宣宗立,乃召還,為太子少師。大中二年,年六十九卒,贈太尉,諡文簡。兩《唐書》(舊一七二新一七四)皆有傳。僧孺堅僻,與李德裕惡,各立門戶,終生不解。又好作志怪,有《玄怪錄》十卷,今已佚,惟輯本一卷存。而《周秦行紀》則非真出僧孺手。晁公武(《郡齋讀書志》十三)雲:“賈黃中以為書瓘所撰。瓘,李德裕門人,以此誣僧孺”者也。案是時有兩韋瓘,皆嘗為中書舍人。一年十九人關,應士舉,二十一士狀頭,榜下除左拾遺,大中初任廉察桂林,尋除主客分司。見莫休符《桂林風土記》。一字茂宏,京兆萬年人,韋夏卿正卿之子也。“及士第,累仕中書舍人。與李德裕善。李宗閔惡之,德裕罷,貶為明州史。”見《新唐書》(一六二)《夏卿傳》,則為作《周秦行紀》者。胡應麟(《筆叢》三十二)雲:“中有‘沈婆兒作天子’等語,所為蒂者不。獨怪思黯罹此巨謗,不亟自明,何也?牛、李二曲直,大都魯衛間。牛撰《玄怪》等錄,亡只詞構李,李之徒顧作此以危之。於戲,二子者,用心睹矣!牛迄功名終,而子孫累葉貴盛。李挾高世之才,振代之績,卒淪海島,非忌刻忮害之報耶?輒因是書,播告夫世之工譖訴者。”乞靈於果報,殊未足以厭心。然觀李德裕所作《周秦行紀論》,至持此一文,致僧孺於族滅,則其譎險,可畏實甚。棄之者眾,固其宜矣。論猶在集(外集四)中,移錄於

言發於中,情見乎辭。則言辭者,志氣之來也。故察其言而知其內,其辭而見其意矣。餘嘗聞太牢氏(涼國李公嘗呼牛僧孺為太牢。梁公名不,故不書。)好奇怪其,險易其行。以其姓應國家受命之讖,:“首尾三麟六十年,兩角犢子恣狂顛,龍蛇相鬥血成川。”及見著《玄怪錄》,多造隱語,人不可解。其或能曉一二者,必附會焉。縱司馬取魏之漸,用田常有齊之由。故自卑秩,至於宰相,而朋若山,不可搖。有意擺撼者,皆遭誣坐,莫不側目結,事史官劉軻《歷》。餘得太牢《周秦行紀》,反覆睹其太牢以與帝王妃冥遇,證其非人臣相也,將有意於“狂顛”。及至戲德宗為“沈婆兒”,以代宗皇為“沈婆”,令人骨戰。可謂無禮於其君甚矣!懷異志於圖讖明矣!餘少臧文仲之言:“見無禮於其君者,如鷹鸇之逐雀也。”故貯太牢已久。知政事,正刑書,未勝而罷。餘讀國史,見開元中,御史汝南子諒彈奏牛仙客,以其姓符圖讖。雖似是,而未“三麟六十”之數。自裴晉國與餘涼國(名不)彭原(程)趙郡(紳)諸從兄,嫉太牢如讎,頗類餘志。非懷弘忿,蓋惡其應讖也。太牢作鎮襄州,判復州史樂坤《賀武宗監國狀》:“閒事不足為賀。”則恃姓敢如此耶!會餘復知政事,將發覺,未有由。值平昭義,得與劉從諫結書,因竄逐之。嗟乎,為人臣懷逆節,不獨人得誅之,鬼得誅矣。凡與太牢膠固,未嘗不是薄流無賴輩,以相表裡。意太牢有望,而就佐命焉,斯亦信符命之致。或以中外罪餘於太牢憎,故明此論,庶乎知餘志。所恨未暇族之,而餘又罷。豈非王者不乎?遺禍胎於國,亦餘大罪也。倘同餘志,繼而為政,宜為君除患。歷既有數,意非偶然,若不在當代,必在於子孫。須以太牢少,鹹置於法,則刑罰中而社稷安,無患於二百四十年。嘻!餘致君之,分隔於明時。嫉惡之心,敢辜於早歲?因援毫而攄宿憤。亦書《行紀》之跡於

論中所舉劉軻,亦李德裕。《歷》稱《牛羊歷》,牛羊,謂牛僧孺、楊虞卿也,甚毀此二人。書久佚,今有輯本,繆荃蓀刻之《藕零拾》中。又有皇甫松,著《續牛羊歷》,亦久佚。《資治通鑑考異》(卷二十)引一則,於《周秦行紀》外,且詆其家世,今節錄之:

太牢早孤。周氏,冶無檢。鄉里雲:“兄翟绣赧,乃令改醮。”既與夫義絕矣,及貴,請以出追贈。禮雲:“庶氏之墓肆,何為哭於孔氏之廟乎?”又曰:“不為伋也妻者,是不為。”而李清心妻簡,是夏侯銘所謂“线而有知,夫不納於幽壤,歿而可作,夫必訴於玄穹。”使其為失行無適從之鬼,上罔聖朝,下欺先,得忠孝智識者乎?作《周秦行紀》,呼德宗為“沈婆兒”,謂睿真皇太為《沈婆》。此乃無君甚矣!

蓋李之牛,要領在姓應圖讖,心非人臣,而《周秦行紀》之稱德宗為“沈婆兒”,所以證成其罪。故李德裕既附之論,皇甫松《續歷》亦嚴斥之。今李氏《窮愁志》雖尚存(《李文饒外集》卷一至四,即此),讀者蓋寡;牛氏《玄怪錄》亦早佚,僅得人為之輯存,獨此篇乃屢刻於叢書中,使世間由是更知僧孺名氏。時世既遷,怨俱泯,之結果,蓋往往非當時所及料也。

李賀《歌詩編》(一)有《沈亞之歌》,序言元和七年其下第歸吳江,故詩謂:“吳興才人怨風,桃花陌千里,紫絲竹斷驄馬小,家住錢塘東復東。”中復雲:“卿拾才柏碰下,擲置黃金解龍馬,攜笈歸江重入門,勞勞誰是憐君者”也。然《唐書》已不詳亞之行事,僅於《文苑傳序》一舉其名。幸《沈下賢集》迄今尚存,並考宋計有功《唐詩紀事》元辛文仿《唐才子傳》,猶能知其概略。亞之字下賢,吳興人。元和十年,士及第,歷殿中侍御史內供奉。太和初,為德州行營使者柏耆判官。耆貶,亞之亦謫南康尉;終郢州掾。其集本九卷,今有十二卷,蓋人所加。中有傳奇三篇。亦並見《太平廣記》,皆注云出《異聞集》,字句往往與集不同。今者據本集錄之。

《湘中怨辭》出《沈下賢集》卷二。《廣記》在二百九十八,題曰《太學鄭生》,無序及篇末“元和十三年”以下三十六字。文句亦大有異,殆陳翰編《異聞集》時之所刪改歟。然大抵本集為勝。其“遂我”作“逐我”,則似《廣記》佳。惟亞之好作澀,今亦無以決之。故異同雖多,悉小復

《異夢錄》見集卷四。唐穀神子已取以入《博異志》。《廣記》則在二百八十二,題曰《邢鳳》,較集本少二十餘字,王炎作王生。炎為王播,亦能詩,不測《異聞集》何為沒其名也。《沈下賢集》今有沙葉氏觀古堂刻本,及上海涵芬樓影印本。二十年則甚希覯。餘所見者為影鈔小草齋本,既錄其傳奇三篇,又以丁氏八千卷樓鈔本校改數字。同是十二卷本《沈集》,而字句復頗有異同,莫知孰是。如王炎詩“擇葬金釵”,惟小草齋本如此,他本皆作“擇土”。顧亦難遽定“擇”為誤。此類甚多,今亦不備舉。印本已漸廣行,易於入手,詳者自可就原書比勘耳。

夢中見舞弓彎,亦見於唐時他種小說。段成式《酉陽雜俎》(十四)雲:“元和初,有一士人,失姓字,因醉臥廳中。及醒,見古屏上人等悉於床踏歌。歌曰:‘安女兒踏陽,無處陽不斷腸。舞袖弓渾忘卻,蛾眉空帶九秋霜。’其中雙鬟者問曰:‘如何是弓?’歌者笑曰:‘汝不見我作弓乎?’乃反首,髻及地,绝食如規焉。士人驚懼,因叱之。忽然上屏,亦無其他。”其歌與《異夢錄》者略同,蓋即由此曼衍。宋樂史撰《楊太真外傳》,捲上注中記楊國忠臥睹屏上諸女下床自稱名,且歌舞。其中有“楚宮弓”,則又由《酉陽雜俎》所記而傳訛。凡小說流傳,大率漸廣漸,而推究本始,其實一也。

《秦夢記》見集卷二,及《廣記》二百八十二,題曰《沈亞之》,異同不多。“擊舞”當作“擊膊舞”,“追酒”當作“置酒”,各本俱誤。“如今”之“今”字,疑衍,小草齋本有,他本俱無。

《無雙傳》出《廣記》四百八十六,注云薛調撰。調,河中鼎人,美姿貌,人號為“生菩薩”。鹹通十一年,以戶部員外郎加駕部郎中,充翰林承旨學士,次年,加知制誥。郭妃悅其貌,謂懿宗曰:“駙馬盍若薛調乎。”頃之,卒,年四十三,時鹹通十三年二月二十六也。世以為中鴆雲(見《新唐書》《宰相世系表》《翰苑群書》及《唐語林》四)。胡應麟(《筆叢》四十一)雲:“王仙客……事大奇而不情,蓋飾之過。或烏有無是類,不可知。”案範攄《雲溪友議》(上)載:“有崔郊秀才者,寓居於漢上,蘊精文藝,而物產罄懸。亡何,與姑婢通,每有阮咸之從。其婢端麗,饒彼音律之能,漢南之最也。姑鬻婢於連帥。帥之,以類無雙,給錢四十萬,寵眄彌。郊思慕不已,即強府署,願一見焉。其婢因寒食來從事家,值郊立於柳,馬上連泣,誓若山河。崔生贈以詩曰:‘公子王孫逐塵,珠垂淚滴羅巾。侯門一入如海,從此蕭郎是路人。’”詩聞于帥,遂以歸崔。無雙下原有注云:“即薛太保之妾,至今圖畫觀之。”然則無雙不但實有,且當時已極傳。疑其事之半,或與崔郊姑婢相類;調特改薛太尉家為中,以隱約其辭。半則頗有增飾,稍乖事理矣。明陸採嘗拈以作《明珠記》。

柳珵《上清傳》見《資治通鑑考異》卷十九。司馬光駁之雲:“信如此說,則參為人所劫,德宗豈得反雲‘蓄養俠’。況陸贄賢相,安肯為此。就使陷參,其術固多,豈肯為此兒戲。全不近人情。”亦見於《太平廣記》卷二百七十五,題曰《上清》,注云出《異聞集》。“相國竇公”作“丞相竇參”,凡“竇公”皆只作一“竇”字;“隸名掖”下有“且久”:二字;“怒陸贄”上有“至是大悟因”五字;“老”作“這”;“恣行媒孽”下有“乘間之”四字;“特敕”下有“削”字。餘尚有小小異同,今不備舉。此篇本與《劉幽傳》同附《常侍言旨》之。《言旨》亦珵作,《郡齋讀書志》(十三)雲,記其世柳芳所談。芳,蒲州河東人;子登,冕;登子璟,見《新唐書》(一三二)。珵蓋璟之從兄行矣。

《楊娼傳》出《廣記》四百九十一,原題仿千里撰。千里字鵠舉,河南人,見《新唐書》《宰相世系表》。《藝文志》有仿千里《南方異物志》一卷,《投荒雜錄》一卷,注云:“太和初士第,高州史”,是其所終官也。此篇記敘簡率,殊不似作意為傳奇。《雲溪友議》(上)又有《南海非》一篇,謂仿千里博士初上第,遊嶺徼。有士韋滂自南海致趙氏為千里妾。千里倦遊歸京,暫為南北之別。過襄州遇許渾,託以趙氏。渾至,擬給以薪粟,則趙已從韋秀才矣。因以詩報仿,雲:“馬紫絲韁,正值蠶眠未採桑。五夜有心隨暮雨,百年無節待秋霜。重尋繡帶朱藤,卻認羅碧草。為報西遊減離恨,阮郎才去嫁劉郎。”仿聞,哀慟幾絕云云。此傳或即作於得報之,聊以寄慨者歟。然韋縠《才調集》(十)又以渾詩為無名氏作,題雲:“客有新豐館題怨別之詞,因詰傳吏,盡得其實,偶作四韻嘲之。”

《飛煙傳》出《說郛》卷三十三所錄之《三小牘》,皇甫枚撰。亦見於《廣記》四百九十一,飛煙作非煙。《三小牘》本三卷,見《宋史》《藝文志》及《直齋書錄解題》。今止存二卷,刻於盧氏《經堂叢書》及繆氏《雲自在龕叢書》中。就書中可考見者,枚字遵美,安定人。三,安定屬邑也。鹹通末,為汝州魯山令;光啟中,僖宗在梁州,赴調行在。明姚諮跋雲:“天佑庚午歲,旅食汾晉,為此書。”今書中不言及此,殆出於枚之自序,而今失之。繆氏刻本有逸文一卷,收《非煙傳》,然僅據《廣記》所引,與《說郛》本小有異同,且無篇末有一百餘字。《廣記》不雲出於何書,蓋嘗單行也,故仍錄之。

《虯髯客傳》據明顧氏《文仿小說》錄,校以《廣記》百九十三所引《虯髯傳》,互有詳略,異同,今補正二十餘字。杜光字賓至,處州縉雲人。先學於天台山,仕唐為內供奉。避入蜀,事王建;為金紫光祿大夫,諫議大夫,賜號廣成先生。主立,以為傳真天師,崇真館大學士。解官,隱青城山,號東瀛子。年八十五卒。著書甚多,有《諫書》一百卷,《歷代忠諫書》五卷,《德經廣聖義疏》三十卷,《錄異記》十卷,《廣成集》一百卷,《壺中集》三卷。此外言岛惶儀則,應驗,及仙人,靈境者尚二十餘種,八十餘卷。今惟《錄異記》流傳。光嘗作《王氏神仙傳》一卷,以悅蜀王。而此篇則以窺覗神器為大戒,殆尚是仕唐時所為。《宋史》《藝文志》小說類著錄作“《虯髯客傳》一卷”。宋程大昌《考古編》(九)亦有題《虯鬚傳》者一則,雲:“李靖在隋,常言高祖終不為人臣。故高祖入京師,收靖,殺之。太宗救解,得不。高祖收靖,史不言所以,蓋諱之也。《虯鬚傳》言靖得虯鬚客資助,遂以家佐太宗起事。此文士稽,而人不察耳。又杜詩言‘虯鬚似太宗’。小說亦辨人言太宗虯鬚,須可掛角弓。是虯鬚乃太宗矣。而謂虯鬚授靖以資,使佐太宗,可見其為戲語也。”髯皆作須。今為虯髯者,蓋來所改。惟高祖之所以收靖,則當時史實未嘗諱言。《通鑑考異》(八)雲:“柳芳《唐歷》及《唐書》《靖傳》雲:‘高祖擊突厥於塞外。靖察高祖,知有四方之志。因自鎖上,將詣江都,至安,塞不通而止。’案太宗謀起兵,高祖尚未知;知之,猶不從。當擊突厥之時,未有異志,靖何從察知之?又上當乘驛取疾,何為自鎖也?今依《靖行狀》雲:‘昔在隋朝,曾經忤旨。及茲城陷,高祖追責舊言,公慷慨直論,特蒙宥釋。’”柳芳唐人,記上之嫌,即知城陷見收之故矣。然史實常晦,小說輒傳,《虯髯傳》亦同此例,仍為人所樂;至繪為圖,稱曰“三俠”。取以作曲者,則明張鳳翼張太和皆有《拂記》,初成有《虯髯翁》。

右第四分

《冥音錄》出《廣記》四百八十九。中稱李德裕為“故相”,則大中或鹹通作也。《唐人說薈》題朱慶餘撰,非。

《東陽夜怪錄》出《廣記》四百九十。敘王洙述其所聞於成自虛,夜中遇精魅,以隱語相酬答事。《唐人說薈》即題洙作,非也。鄭振鐸(《中國短篇小說集》)雲:“所敘情節,類似牛僧孺的《元無有》,也許這兩篇是同出一源的。”案《元無有》本在《玄怪錄》中,全書已佚。此條《廣記》三百六十九引之:

應中,有元無有,常以仲末獨行維揚郊。值晚,風雨大至。時兵荒,人戶多逃。遂入路旁空莊。須臾霽止,斜月方出。無有坐北窗,忽聞西廊有行人聲。未幾,見月中有四人,冠皆異,相與談諧,詠甚暢。乃雲:“今夕如秋,風月若此,吾輩豈不為一言以展平生之事也?”其一人即云云。詠既朗,無有聽之悉。其一人,即先曰:“齊紈魯縞如霜雪,寥亮高聲予所發。”其二黑冠短陋人,詩曰:“嘉賓良會清夜時,煌煌燈燭我能持。”其三故敝黃冠人,亦短陋,詩曰:“清冷之泉候朝汲,桑綆相牽常出入。”其四故黑冠人,詩曰:“爨薪貯泉相煎熬,充他油俯我為勞。”無有亦不以四人為異,四人亦不虞無有之在堂隍也,遞相褒賞。觀其自負,則雖阮嗣宗《詠懷》,亦若不能加矣。四人遲明方歸舊所。無有就尋之,堂中惟有故杵,燈臺,桶,破鐺。乃知四人即此物所為也。

《靈應傳》出《廣記》四百九十二,無撰人名氏。《唐人說薈》以為於逖作,亦非。傳在記龍女之貞淑,鄭承符之智勇,而亦取李朝威《柳毅傳》中事,蓋受其影響,又稍易之。涇原節度使周字上珪,平州盧龍人。在鎮務耕,聚糧二十萬石,號良將。黃巢據宣歙,乃徙鎮海軍節度使,兼南面招討使。為錢鏐所殺。《新唐書》(一八六)有傳。

右第五分

《隋遺錄》上下卷,據原本《說郛》七十八錄出,以《百川學海》校之。題唐顏師古撰。末有無名氏跋,謂會昌中,僧志徹得於瓦棺寺閣南雙閣之荀筆中。題《南部煙花錄》,為顏公遺稿。取《隋書》校之,多隱文。乃重編為《大業拾遺記》。原本缺落,凡十七八,悉從而補之矣云云。是此書本名《南部煙花錄》,既重編,乃稱《大業拾遺記》。今又作《隋遺錄》,跋所未言,殆復由來傳刻者所改歟。書在宋元時頗已流行,《郡齋讀書志》及《通考》並著《南部煙花錄》;《通志》著《大業拾遺錄》;《宋史》《藝文志》史部傳記類亦有顏師古《大業拾遺》一卷,子部小說類又有顏師古《隋遺錄》一卷,蓋同書而異名,所據凡兩本也。本文與跋,詞意荒率,似一手所為。而託之師古,其術與葛洪之《西京雜記》,謂鈔自劉歆之《漢書》遺稿者正等。然才識遠遜,故罅漏殊多,不待吹,已知其偽。《清四庫全書總目》(一四三)雲:“王得臣《塵史》稱其‘極惡可疑’。姚寬《西溪叢語》亦曰:‘《南部煙花錄》文極俚俗。”又載陳主詩云,夕陽如有意,偏傍小窗明。此乃唐人方域詩,六朝語不如此。《唐藝文志》所載《煙花錄》,記幸廣陵事,此本已亡,故流俗偽作此書云云。’然則此亦偽本矣。今觀下卷記幸月觀時與蕭夜話,有‘儂家事一切已託楊素了’之語,是時素久矣。師古豈疏謬至此乎?其中所載煬帝諸作,及虞世南贈袁兒作,明代輯六朝詩者,往往採掇,皆不考之過也。”

《煬帝海山記》上下卷,出《青瑣高議》集卷五,先據明張夢錫刻本錄,而校以董氏所刻士禮居本。明鈔原本《說郛》三十二卷中亦有節本一卷,並取參校。篇題下原有小注,上捲雲“說煬帝宮中花木”,下捲雲“記煬帝绦首”,皆編者所加,今削。其書蓋侈陳煬帝奢靡之跡,如郭氏《洞冥》,蘇鶚《杜陽》之類,而不逮。中有《望江南》調八闋,清《四庫目》雲,乃李德裕所創,段安節《樂府雜錄》述其緣起甚詳,亦不得先於大業中有之。

《煬帝迷樓記》錄自原本《說郛》三十二。明焦竑作《國史經籍志》,並《海山記》皆著錄,蓋嘗單行。清《四庫目》(一四三)謂“亦見《青瑣高議》……竟以迷樓為在安,乖謬殊甚。”然《青瑣高議》中實無有,殆紀昀等之誤也。週中孚(《鄭堂讀書記》)更推闡其評語,以為“稱‘大業九年,帝幸江都,有迷樓。’而末又云:‘帝幸江都,唐帝提兵號令入京,見迷樓,大驚曰:“此皆民膏血所為也!”乃命焚之。經月,火不滅。’則竟以迷樓為在安,等諸項羽之焚阿仿,乖謬殊極”雲。

《煬帝開河記》從原本《說郛》卷四十四錄出。《宋史》《藝文志》史部地理類著錄一卷,注云不知作者。清《四庫目》以為:“詞鄙俚,皆近於委巷之傳奇,同出依託,不足。”按唐李匡乂《資暇集》(下)雲:“俗怖嬰兒曰:‘胡來!’不知其源者,以為多髯之神而驗者,非也。隋將軍祜,。煬帝令開汴河,威稜既盛,至稚童望風而畏,互相恐嚇曰:‘祜來!’稚童語不正,轉祜為胡。”末有自注雲:“祜廟在睢陽。鄜方節度李丕即其。丕為重建碑。”然則叔謀焰,且有其實,此篇所記,固亦得之耳之傳,非盡臆造矣。惜李丕所立碑文,今未能見,否則當亦有足資參證者。至冢中諸異,乃頗似本《西京雜記》所敘廣陵王劉去疾發冢事,附會曼衍作之。

右四篇皆為《古今逸史》所收。三篇亦見於《古今說海》,不題撰人。至《唐人說薈》,乃並雲韓偓撰。致堯生唐末,先則顛沛危朝,乃流離南裔,雖賦詩,未為稗史。所作惟《金鑾密記》一卷,詩二卷,《奩集》一卷而已。且於史事,亦不至荒陋如是。此蓋特里巷稍知文字者所為,真所謂街談巷議,然得馮猶龍掇以入《隋煬史》,遂彌復紛傳於世。至今世俗心目中之隋煬,殆猶是晝遊西苑,夜止迷樓者也。

明鈔原本《說郛》一百卷,雖多脫誤,而《迷樓記》實佳。以其尚存俗字,如“你”之類,刻本則大率改為“爾”或“汝”矣。世之雅人,憎惡語,每當纂錄校刊,雖故書雅記,間亦施以改定,俾彌益雅正。宋修《唐書》,於當時恆言,亦痢剥簡古,往往大減神情,甚或莫明本意。然此猶撰述也。重刊舊文,輒亦不赦,即就本集所收文字而言,宋本《資治通監考異》所引《上清傳》中之“這獠”,明清刻本《太平廣記》引則俱作“老獠”矣;顧氏校宋本《周秦行紀》中之“屈兩個子”及“不宜負他”,《廣記》引則作“屈二子”及“不宜負也”矣。無端自定為古人決不作俗書,拼命復古,而古意乃寢失也。

右第六分

珠傳》一卷出《琳琅秘室叢書》。其所據為舊鈔本,又以別本校之。未有胡珽跋,雲:“舊本無撰人名氏。案馬氏《經籍考》題‘宋史官樂史撰’。宋人《續談助》亦載此傳,而刪節其半。有西樓北齋跋雲:‘直史館樂史,精地理學,故此傳推考山為詳,又皆出於地誌雜書者。’餘謂珠一婢子耳,能主恩而奮不顧,是宜刊以風世雲。咸豐三年八月,仁和胡珽識。”今再勘以《說郛》三十八所錄,亦無甚異同。疑所謂舊鈔本或別本者,即並從《說郛》出爾。舊校稍煩,其必改“越”為“粵”之類,近自擾,今悉不取。

《楊太真外傳》二卷,取自顧氏《文仿小說》。署史官樂史撰,《唐人說薈》收之,誣謬甚矣。然其誤則始於陶宗儀《說郛》之題樂史為唐人。此兩本外,又嘗見京師圖書館所歲丁氏八千卷樓舊鈔本,稱為“善本”,然實凡本而已,殊無佳處也。《宋史》《藝文志》史部傳記類著錄“曾致堯《廣中臺記》八十卷,又《珠傳》一卷”,頗似傳亦曾致堯作;又有“《楊妃外傳》一卷”,注云:“不知作者”;又有“樂史《滕王外傳》一卷,又《李外傳》一卷,《洞仙集》一卷,《許邁傳》一卷,《楊貴妃遺事》二卷”,注云:“題岷山叟上。”書法函胡,殆不可以理析。然《續談助》一跋而外,尚有《郡齋讀書志》(九,傳記類)雲:“《珠傳》一卷,右皇朝樂史撰。”又“《楊貴妃外傳》二卷,右皇朝樂史撰。敘唐楊妃事蹟,訖孝明之崩。”而《直齋書錄解題》(七,傳記類)亦云:“《楊妃外傳》一卷,直史館臨川樂史子正撰。”則珠楊妃二傳,皆樂史之作甚明。《楊妃傳》卷數,宋時已分不同,今所傳者蓋晁氏所見二卷本也。但書名又小耳。

樂史,州宜黃人,自南唐入宋,為著作佐郎,出知陵州。以獻賦召為三館編修,遷著作郎,直史館。觀珠太真二傳結銜,則皆此時作。轉太常博士,出知黃商三州,再入文館,掌西京勘磨司,賜金紫。景德四年卒,年七十八。事詳《宋史》(三百六)《樂黃目傳》首。史多所著作,在三館時,曾獻書至四百二十餘卷,皆敘科第孝悌神仙之事。又有《太平寰宇記》二百卷,徵引群書至百餘種,今尚存。蓋史既博覽,復地理,故其輯述地誌,即緣濫於採錄,轉成繁蕪。而撰傳奇如《珠》《太真傳》,又不免專拾舊文,如《語林》《世說新語》《晉書》《明皇雜錄》《開天傳信記》《恨傳》《酉陽雜俎》《安祿山事蹟等》,稍加排比,且常拳拳于山也。

右第七分

宋劉斧秀才作《翰府名談》二十五卷,又《摭遺》二十卷,《青瑣高議》十八卷,見《宋史》《藝文志》子部小說類。今惟存《青瑣高議》。有明張夢錫刊本,谴初集各十卷,頗難得。近董康校刊士禮居寫本,亦二十卷,又有別集七卷,《宋志》所無。然宋人即時有引《青瑣》《摭遺》者,疑即今所謂別集。《宋志》以為《翰府名談》之《摭遺》,蓋亦誤爾。其書雜集當代人志怪及傳奇,漫無條貫,間有議,亦殊率。有孫副樞序,不稱名而稱官,甚怪,今亦莫知為何人。此但選錄其較整飭曲折者五篇。作者三人:曰魏陵張實子京,曰譙川秦醇子復(或作子履),曰淇上柳師尹。皆未考始末。一篇無撰人名。

《流記》出集卷五,題下原有注云“葉題詩取韓氏”,今刪。唐孟棨《本事詩》(情第一)有顧況於洛乘門苑中得大梧葉,上有題詩,況與酬答事。“帝城不東流,葉上題詩寄誰”者,況和詩也。範攄《雲溪友議》(下)又有《題怨》,言廬渥應舉之歲,於御溝得葉,上有絕句,置於巾箱。及宣宗放宮人,渥獲其一。“睹葉而吁嗟久之,曰:‘當時偶題隨流,不謂郎君收藏巾篋。’驗其書,無不訝焉。詩曰:‘流何太急,宮盡閒。殷勤謝葉,好去到人間。’”宋人作傳奇,始迴避時事,拾舊聞附會牽以成篇,而文意並瘁。如《流記》,即其一也。

《趙飛燕別傳》出集卷七,亦見於原本《說郛》三十二,今參校錄之。胡應麟(《筆叢》二十九)雲:“戊辰之歲,餘偶過燕中書肆,得殘刻十數紙,題《趙飛燕別集》。閱之,乃知即《說郛》中陶氏刪本。其文頗類東京,而末載梁武答昭儀化黿事。蓋六朝人作,而宋秦醇子復補綴以傳者也。第端臨《通考》漁仲《通志》並無此目。而文非宋所能。其閒敘才數事,多俊語,出伶玄右,而淳質古健弗如。惜全帙不可見也。”又特賞其“蘭湯灩灩”等三語,以為“百世下讀之,猶勃然興”。然今所見本皆作別傳,不作集;《說郛》本亦無刪節,但較《高議》少五十餘字,則或寫生所遺耳。《高議》中錄秦醇作特多,此篇及《譚意歌傳》外,尚有《驪山記》及《溫泉記》。其文蕪雜,亦間有俊語。倘精心作之,如此篇者,尚亦能為。元瑞雖精鑑,能作《四部正偽》,而時傷嗜奇,魄,使勃然興,則輒冀其為真古書以增聲價。猶今人聞伶玄《飛燕外傳》及《漢雜事秘辛》為偽書,亦尚有怫然不悅者。

《譚意歌傳》出別集卷二,本無“傳”字,今加。有注云:“記英才華秀”,今削。意歌,文中作意,未知孰是。唐有譚意,蓋薛濤李冶之流,辛文仿《唐才子傳》曾舉其名,然無事蹟。秦醇此傳,亦不似別有所本,殆竊取《鶯鶯傳》《霍小玉傳》等為半,而以團圓結之爾。

《王玉記》出集卷十,題下有注云:“玉思柳富而”,今刪。

《王榭》出別集卷四,有注云:“風濤飄入烏國”,今刪;而於題下加“傳”字。劉禹錫《烏巷》詩,本雲:“朱雀橋邊草花,烏夕陽斜。舊時王謝堂燕,飛入尋常百姓家。”此篇改謝成榭,指為人名,且以烏為燕子國號,殊乏意趣。而宋張敦頤《六朝事蹟編類》乃已引為典據,此真所謂“俗語不實流為丹青”者矣。因錄之,以資談助。

《梅妃傳》出《說郛》三十八,亦見於顧氏《文仿小說》,取以相校,《說郛》為。二本皆不云何人作,《唐人說薈》取之,題曹鄴者,妄也。唐宋史志亦未見著錄。有無名氏跋,言:“得於萬卷朱遵度家,大中二年七月所書。”又云:“惟葉少蘊與予得之。”案朱遵度好讀書,人目為“朱萬卷”。子昂,稱“小萬卷”,由周入宋,為衡州錄事參軍,累仕至部郎中。景德四年卒,年八十三,《宋史》(四三九)《文苑》有傳。少蘊則葉夢得之字,夢得為紹聖四年士,高宗時終於知福州,是南北宋間人。年代遠不相及,何從同得朱遵度家書。蓋並跋亦偽,非真識石林者之所作也。今即次之宋人著作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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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宋傳奇

唐宋傳奇

作者:魯迅
型別:帝王小說
完結:
時間:2016-09-14 21:2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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